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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

「我覺得文字簡直就是奇蹟」
「只要使用文字就能超越時間與地點」
——約蘭達，《地，關於地球的運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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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淺談文化智商（Cultural Intelligence）

    曾經有一位同事因為嚮往台灣而到當地留學進修，後來他卻在半途停止了學業、傷痕累累地回港。他受傷的地方在心靈與人際關係上。他原以為自己對台灣有充分了解，也認為台灣與香港有相同的文化背景及價值觀，結果卻迎來落差。進行小組習作時，他發現台灣人的溝通非常委婉，不會直接提出反對。很多時他未能解讀出同組同學的真實意見，但同學們已經在小圈子裡達成共識。這些經驗使他感到沮喪、被孤立，有時也感到被誤解。 類似的挫折在跨文化場景屢見不鮮，尤其人們傾向低估近文化群體之間的差異和相處上的挑戰。例如香港與台灣都使用繁體中文，台灣的音樂、電影及著作也在香港流行，我們又經常接觸到台灣新聞、在台灣觀光⋯⋯為甚麼實際在當地生活時，卻遇到不如預期的挑戰？ 文化智商 Cultural Intelligence 近年在職場接觸到文化智商（Cultural Intelligence，簡稱 CQ）的理論，並接受了一次CQ 評估及分析。我認為這個 CQ 模型為以上問題提供了一些啟發。 CQ 的模型包括四方面的評估： 相對其他 CQ，通常我們會首先注意到 CQ 知識。在進入異文化前，我們或多或少會研究當地的系統，以應付生活所需。然而，特定範疇的文化知識，例如商業文化、社會價值、人際交往中的潛規則等等，不一定能輕易從網上獲得。我們甚至未必能及早察覺到兩地文化在每個層面上的差異。例如我們可能在出發前已經留意到交通工具的差異，卻要在當地住下來才察覺到生活作息的不同。 這種覺察的能力聯繫到 CQ 策略。除了比較兩地的異同，有效的跨文化訓練應該要提供發問的方向，好讓跨文化適應者有意識自己要在哪些方面作準備。我認為文化人類學的訓練對於提升 CQ 策略大有幫助。首先，文化人類學提供框架去拆解文化的不同層面：有認知的層面、情感的層面、價值的層面。其次，文化人類學提防民族中心主義，故驅使我們先去認知自身文化背景，拆解此背景如何影響我們的價值判斷及前設。 如果說 CQ 知識和 CQ 策略能幫助我們描述處境，那麼 CQ 動力和 CQ 行為就是在跨文化環境下成功生存及發揮效能的關鍵。動力聽起來是一種自發、內在的質素，但其實亦有方法提升。文化智商的模型其實是一個互為因果的循環，各種 CQ 之間能有協同作用。CQ 動力又可細分為內在誘因、外在誘因及自我效能：內在誘因是跨文化經驗帶來的滿足感，外在誘因是從中獲得的實際好處，而自我效能則是在跨文化處境中發揮自如的信心。因此，我們可以透過提升 CQ 知識和 CQ 策略來增加自我效能，藉以帶動 CQ 動力。 同樣，CQ 行為建基於其餘三種 CQ 之上。知識和策略是調節行為的指南，而動力則幫助我們克服困難、堅持到底。 經驗淺談 我曾經因為工作關係需要接待外國人，包括行程前的文化講解及行程後的解說。這些外國人並非單純的觀光客，而是有既定目的，希望順利與異文化群體交流及建立友好關係。從解說中，我留意到文化智商深深地影響一個人在外地的體驗。主修文化研究的學生通常有非常正面的迴響，他們有較高的 CQ 策略，因此在知識層面的預備上最為充足，既有動力也有方向如何調節自己的行為，抱著實驗和嘗試的精神進入異文化社群。來自國際化城市或是曾旅居海外的人又比起來自小城市、文化單一的人正面。近文化的人又比起遠文化的人遇到較少挑戰。所謂正面的回饋，包括順利達成目標，又或者從經驗中獲得啟發。負面的回饋帶有情緒，例如委屈、沮喪，甚至對於異文化非常批判和抗拒。透過解說，我希望能夠肯定他們的努力，並引導他們用成長型思維（Growth Mindset）重新看待經驗。 提升 CQ 知識的方法有很多，最普遍的方法是大量閱讀，從而獲得其他人的智慧和經驗。然而不是每個人都有耐性閱讀。正所謂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」，我認為旅行本身亦是最好的教材。跨文化旅行與一般觀光不同，前者有強烈目的去認識本土文化和歷史，後者則可能側重於娛樂和物質享受。坊間有不少文化導向的旅行團，但自由行亦可取。自由行的話，我建議獨遊或者維持小團體，一方面因為大團體不適宜湧入旅遊區以外的地方，否則會為本地人帶來不便；另一方面，大團體容易把焦點放在群體內的互動，失卻對外在環境的洞察力。其實，在香港也有很多機會接觸多元文化。不少書室會舉辦讀書會、電影放映會及文化交流會，坊間也有外語興趣班。 至於 CQ 策略，我認為是一項專業的訓練，亦是專業的服務。當中涉及文化的理論及對自我的認識。有些國際企業會為員工安排相關的培訓，除此以外不算普及。如有興趣了解更多，歡迎聯絡我們。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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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巴勒斯坦：耶利哥的玫瑰

    巴勒斯坦：耶利哥的玫瑰

    世界博覽會（EXPO2020）的巴勒斯坦展館有一個關於巴勒斯坦玫瑰的說明：「耶利哥的玫瑰是巴勒斯坦人面對苦難的象徵，他們一邊頑強地抵擋，一邊保持盼望和夢想。」 正因耶利哥的玫瑰不會復活，我認為它所寓意的盼望更為深沉而有力。沒有人知道久旱幾時逢甘露，而人的年日又是如此短暫，因此也許有一代又一代人窮盡一生都未能等到雨季。不過，我們仍然能夠像耶利哥的玫瑰一樣，至死仍把盼望握在手心，留下信念的種子給未來的世代。 1 “Anastatica hierochuntica L.” , The World Flora Online, (accessed April, 2026). 2 Pietro Pavone, “Anastatica hierochuntica” (Mario Beltramini Trans.), Monaco Nature Encyclopedia, (accessed April, 2026). 3 Lara El-Jazairi, “The Road to Olive Farming”, Oxfam International, October 2010 (accessed April, 2026). 4 “The Rose of Jericho”, In Defense of Plants, 5 June 2018 (accessed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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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阿拉伯人的款待

    阿拉伯人的款待

    （原文發佈於 2022/3/4） 有一次我隨機訪問幾個阿拉伯人：「你的核心價值是甚麼？與你上一代的價值相同嗎？」我預期不同世代會交出不同的答案，誰知幾個受訪者都交出一樣的答案——款待（Hospitality）——並且表明這核心價值是承傳自上一代。 款待，可解作好客精神。大約在 2004 年、沙士之後，香港旅發局的廣告以「熱情香港，好客之道」為口號，大力鼓勵各行各業為旅客提供專業服務。阿拉伯人的好客之道卻不是順應旅遊業而生，這個核心價值可以追溯到貝都因人的遊牧民族生活。通常他們會無條件接待陌生的旅客至少三天，但三天之後最好旅客自行知道禮數而離去。 接待與伊斯蘭傳統 這個傳統相信來自《布哈里聖訓集》（Sahih al-Bukhari)，聖訓記錄伊斯蘭教先知穆罕默德的言行。其中寫道： 「誰歸信真主與末日，讓他尊敬自己的客人；優待為一晝夜，款待期為三天，超過這個期限就是對客人的施捨。客人不應久住，直至遭到主人的驅逐。」 《布哈里聖訓集》6135，艾布阿布杜拉·艾哈默德·穆士奎譯 此處清楚寫出款待的規則，敬虔的穆斯林理當篤行不疑。 除此以外，接待的文化亦源於亞伯拉罕的榜樣。在伊斯蘭教導裡，亞伯拉罕是真主的先知，他曾接待了真主的使者，向他們問安，又預備了一隻牛犢： 「我的眾使者確已帶著喜訊降臨易卜拉欣（亞伯拉罕），他們說：『祝你平安！』他說：『祝你們平安。』他很快就拿來一隻烤犢來。」 馬堅譯中文古蘭經，呼德：69 其實亞伯拉罕的故事亦記載於希伯來聖經《創世記》18章。在基督教傳統裡，這個故事亦被引用作為款待的榜樣： 「不可忘記用愛心接待客旅，因為曾有接待客旅的，不知不覺就接待了天使。」 希伯來書 13:2 因此，在亞伯拉罕宗教裡，阿拉伯人對客旅的款待亦被視為敬畏和順服一神的表現。當我接受阿拉伯朋友的款待時，我會為對方祝福，願神喜悅他的付出。深願作為客旅的我，能夠像天使一樣為對方帶來祝福，而不是負擔及麻煩。 阿拉伯人的宴客廳 阿拉伯人的房舍，通常都會有宴客廳。主人家和賓客會在貼著地面的鬆化席地而坐，中間擺放著咖啡壺及椰棗。這種宴客廳在阿拉伯文稱為 Majlis （مجلس）。如今 Majlis 也是不同餐廳和品牌常用的名字。 一間房屋通常有兩個宴客廳，分別為男賓客及女賓客而設，這兩個宴客室各自設有入口通往屋外。在專為女士而設的宴客廳裡，女士可以安心卸下頭巾和罩袍，展示漂亮的 Mukhawar 裙子。這些 Mukhawar 裙子色彩繽紛、繡有精緻圖案，是海灣地區的傳統服飾。 有趣是，這些宴客廳都很寬敞，而座位一般都靠牆擺放，以致座位與座位隔著頗大的空間，必須提高聲浪才能與對面座位的客人談話。 咖啡的暗示 在上一篇文章我們提及不同文化的溝通方式（參考《跨文化入門書》）。阿拉伯人不習慣直接拒絕人，但我們可以從家主斟咖啡的方式閱讀對方的信息。 來到阿拉伯朋友的家作客，他們會拿出稱為 Fenjan （有海灣地區的方言讀作 “thin-yan”) 的小杯為客人盛阿拉伯咖啡。他們不會把咖啡倒滿 Fenjan，只會斟到大約三分一的份量。朋友告訴我，這種份量示意客人可以不停續杯、添飲，是對客人的歡迎；相反，把咖啡斟滿暗示客人盡快離開。如果不是朋友解釋，我會反過來以為杯中咖啡愈多代表希望客人逗留更長時間呢！原來這個禮儀叫做 Sabbat al-Heshma (صبّة الحشمة)，Sabbat 是傾倒的意思，而 al-Heshma 是端莊、合乎禮儀（modesty) 的意思。這個禮儀與款待文化一起在阿拉伯族群裡代代相承。 作客的禮儀 若有機會被阿拉伯人邀請到家裡作客，請緊記帶備伴手禮物。我與我的阿拉伯朋友不是時常見面，但每次對方都會精心為我預備禮物。因此，我認為他們也會期待收到朋友的禮物。女士之間會互相送贈香水、蛋糕、朱古力、鮮花等等，至於男士之間也會互相送贈香水。雖然男女之間也可以建立友誼，但在男女界線分明的阿拉伯世界，必須格外注意，避免引起誤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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